Wednesday, January 31, 2007





















坐看雲起時



王寶貫

有人沒有看過雲嗎﹖

就算是沙漠裡也照樣能看到雲﹐甚至烏雲蔽天﹐狂風暴雨﹐閃電驚雷﹐只是一年中就那麼幾次﹐很少發生便是了。 而地處亞熱帶海洋上的台灣 ﹐水蒸氣充沛﹐不要說沒有人沒看過雲﹐簡直可以說台灣『盛產』雲了。

台灣不只是多雲而已﹐島上還有東亞罕有的數百座萬呎高峰聳峙﹐複雜的地形使得雲的姿態千奇百怪﹐瞬息萬變﹐令有心賞雲的人嘆為觀止。這年頭各式各樣的賞『物』同好會似乎頗為流行﹐賞鳥﹑賞狗﹑賞馬﹑賞花﹑賞樹﹑賞石頭等等所在多有。要是要選個賞雲的地點﹐台灣絕對會入選前幾名。

當然﹐賞雲最重要的要點便是﹕到底您在賞雲的什麼妙處﹖

筆者從小就是個雲迷﹐覺得雲很『神秘』。它們老是高高地在天上飄浮﹐像一團團白色的棉花團。想像中﹐它們摸起來一定是膨鬆柔軟﹐可惜可望不可即。有時大雨過後﹐會有大塊灰色層積雲團﹐在低空緩緩漂浮而過﹐似乎快要『可即』﹐讓你產生想要拋上一張網子把它『俘虜』一塊下來仔細瞧瞧的衝動。

稍長之後﹐偶而隨著父母乘火車北上到台北。那時候的火車不比現在﹐尤其是慢車﹐不只速度慢﹐停的站數也多﹐從台南到台北要花一整個白天﹐雖然不至於要『三月聚糧』﹐卻也真是費時曠日。對有事待辦的大人們來說是令人心焦﹐然而對心無掛礙的小孩來說﹐它卻正好是『觀光列車』。火車一路晃悠悠地經過嘉南平原﹐天光雲影就倒映在水田中徘徊﹐暫時消失在濃密的甘蔗園裡﹐過一陣子又出現。偶然可見遠處的山峰﹐曚曚曨曨地襯托在藍灰色的晴嵐之後。過了嘉義﹐如果坐的是山線﹐火車離山越來越近﹐逐漸可以看到一塊塊的白雲依止在半山腰之上﹐讓您想起﹕

白雲依靜渚﹐芳草閉閑門

的詩意。那些雲像是一隻隻有生命有知覺的動物﹐靠在山麓上『休息』。有時天氣好些﹐車窗外層巒疊翠﹐在相思樹林外的山峰鮮翠欲滴﹐偶有白雲朵朵罩頂﹐而遠方的山峰則浮在一片迷濛的雲海之上﹐層層掩映。小孩對距離還沒有很清楚的概念﹐只覺得那一峰又一峰的雲峰﹐似乎會一直限延展到無限遠的天邊。如是一路到了台北﹐也飽覽了台灣南北晻靄的海雲和滃鬱的山雲。

第一次真正『摸到』雲﹐卻是一次與父母在北投山中的徒步旅行。那年代北投還是人煙稀少﹐沒有什麼高樓大廈﹐只有一些平房民居點綴在碧綠群山之中﹐十分清靜(雖則不是安靜)。北投是溫泉區﹐從地面冒出的熱氣賦予低層空氣豐沛的水蒸氣﹐遇到稍高的冷空氣便很容易凝結成雲。走在山路上﹐遠遠地看到前面有一塊邊界分明的白雲貼在山壁上﹐趕緊加緊腳步趕過去。然而及至趕到時﹐那朵雲卻消失了似的﹐只見景物開始有一點小模糊﹐而越進越深越模糊﹐最終是像濃霧一團。這樣追逐了幾朵雲之後﹐終於體驗到﹐雲就算『可即』也沒有什麼觸覺感﹐而『膨鬆柔軟』的棉花印象只不過是主觀的想當然爾。

北投山中還常常可以看到大量蓬勃的雲依著山腰往上立起﹐讓人產生一個錯覺﹐以為雲就是從那個地方生出來的。曾聽家父提過古書上說的﹕『雲從山出』﹐滿以為轉到了那個山坳便可看到雲寶寶有如濃煙一般大量地從某個『雲穴』中源源不絕地往外冒哩﹐誰知好不容易到了那裡﹐依然令人失望透頂--哪有什麼雲穴﹖依舊只是一片朦朧的濕霧沿著山坡分佈罷了。
後來上了氣象學的課﹐方知這不過是『地形雲』的一種。

雲也是藝術家們經常描繪的對象。西洋的油畫裡的雲多半得自寫生。像印象派的幾位大師﹐把雲的陰晴光影及它們對周遭景物的影響描繪得神乎其神﹐讓您覺得身歷其境。而東方的文人山水畫則一向注重線條的表現﹐畫家們多半要表現他們的『胸中逸氣』﹐而不是刻意追求『萬里浮雲陰且晴』的意境﹐是故古代畫雲多半僅以淡墨鉤勒來表現它們的舒卷百態。少數例外之一是已故山水大師黃君璧畫的雲。他並不用線條鉤勒﹐而是以渴筆擦染陰影﹐而留白處卻烘托出層層朵朵的輕靈的浮雲﹐的確傳神之至﹐難怪他自號『白雲堂主人』﹐想是對雲的藝術領略及表現技巧十分自信之故。

古人對於『草書』(尤其是所謂的『狂草』)的誇讚是用『滿紙雲煙』來形容它的線條佈局氣韻生動。不過狂草有時實在草到看不出來到底寫的是哪些字﹐感覺上有如蘇東坡想讀石鼓文而讀不出來的『欲讀嗟如鉗在口』。這樣也可以說是『滿紙雲煙』﹐因為在西洋文化中﹐雲常被用來代表『搞不清楚』的事物(例如﹐His future is cloudy意即“他的前途茫茫”)﹐也對。

世事雲千變-夏日的積雲

雲的另一個特點﹐是它們的千變萬化﹐尤以夏日對流雲為最。自從唐代詩人杜甫的詩﹕

天 上 浮 雲 如 白 衣 , 斯 須 改 變 如 蒼 狗 ;
古 往 今 來 共 一 時 , 人 生 萬 事 無 不 有 。


問世之後﹐『白雲蒼狗』就成為人們用來比喻世事變幻無常的常用語了。筆者小時﹐台灣猶是個淳樸保守的社會﹐沒有什麼電動玩具﹐更別提電腦游戲了。一放暑假﹐學生們有的是在野外活動的機會。在炎熱而漫長的夏日﹐坐在樹下看雲的變幻是最佳消遣之一。

一個晴朗的夏晨﹐天空翠碧澄鮮。不久﹐有一朵小白雲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﹐襯托在蔚藍的天空中。當然那朵雲立刻成了視線的焦點。它的底部較扁平﹐上部像棉花一樣有些膨鬆﹐整體看來﹐像朵小白花椰菜在藍空中浮著。

它從哪裡來﹖您正看得出神﹐冷不防把目光往四周一瞟﹐赫然發現四際晴空不知何時已散佈了一群和您初相識的小白雲形狀﹑大小類似的雲朵。它們若有規律有若無規律地漂浮著。這些小白雲們便是『晴天積雲』。

就在您驚異的當兒﹐那些雲兒們可不閑著。轉瞬間﹐您視線右邊的那一群小雲突然開始消散起來﹐唯獨當中一朵不知何故卻長大起來﹐變成一朵中等大小的白雲﹐仍然是花菜的形狀﹐但是它頂部的花菜朵顯出明顯的翻滾動作﹐新的小菜朵不斷湧現﹐而舊的菜朵似乎被往旁或往下翻擠。環視四週﹐其他的雲群也有同樣的變化--原來滿布的小白雲現在剩下了個數較少﹐但卻大得多的中型積雲。

微風吹來﹐雖不怎麼涼爽﹐卻讓人精神一振。天上的白雲也似乎有些動作起來。雲繼續往上長高﹐像伸長了脖子﹐雲頭也開始歪向一邊﹐竟像是一群在天上飄動的動物﹐是大象﹖是綿羊﹖是水牛﹖是蒼狗﹖這群天上自然野生動物園裡的動物互相追逐著﹐綿羊追著蒼狗﹐水牛趕著大象(好像不太合邏輯)﹐變幻著它們的形狀﹐讓人目不暇給。更有人堅持可以從雲中辨識出人的臉來。

有時雲頭直上沖天﹐形成高而瘦的雲朵﹐像一排矗立在天邊的西洋古堡﹐那便是所謂的『堡狀高積雲』(altocumulus castellanus)了。

突然天空暗了下來--曾幾何時﹐您背後的天空已布滿了一大片像山一般的烏雲﹐它的前鋒一直在拓展著﹐逐漸侵入您那天上野生動物保留區的範圍了。蒼狗牛象也彼此融合成了大塊的烏雲﹐開始遮天蔽日。烏雲的頂部尚露出一部分銀白色的雲頭﹐被殘餘的日光照得十分醒目﹐像遙遠天邊的銀色城堡。

一道耀眼的紫色閃光在迷濛的天際迅速而短暫地連結了天與地。幾秒之後﹐一聲轟隆巨響伴隨著幾聲回響也從天邊傳了過來。於是慌張的母親們一面尖聲呼喊著在外面玩耍的小孩們﹐一面搶收著晾在曬衣竿上尚未全乾的衣物(此情此景可能在現代城市中已消失)﹔還有人們在搶收或蓋護曬在斜竹架上的菜脯﹑米粉...。山雨欲來﹐有強風陣陣﹐刮起黃沙﹐紙片亂飄。

暴雨終於來臨。這時的您當然早已從榕樹下逃回您的房裡﹐欣賞『傾盆交響曲』﹐這是雷公擔任低音鼓手﹐電母管理舞台燈光﹐而大雨滴們擔任主奏的夏日常演曲目。他們像節奏感不太好的音樂家﹐連旋律也是即興的﹐不但時斷時續﹐音量也隨意調整﹐時大時小﹐雨聲不準確地落後著雷聲風聲。音樂會還時常演奏到觀眾席上來-您若是正好在城市裡公幹﹐準可欣賞到大雨中一陣風來把雨勢掃向店舖門口﹐把眾多在『亭仔腳』避雨的行人們唬得猛往裡擠的妙景﹐同時您還可以聽到觀眾們的一聲聲輕輕的驚呼合唱。

天上的烏雲在翻滾中﹐有沒有怪物在裡面翻進翻出﹖這就不是人們能夠看得見的了﹐因為迷茫的大雨畢竟掩蓋了龍王們的舞蹈。

然而這夏日音樂會畢竟還是要結束﹐逐漸地音量小了下來﹐而鼓手﹑燈光管理及幾位首席音樂家竟率先逕自溜走﹐留下一些新手在拉著平鋪直敘的單調調子。

下午五點多﹐西方天際漏出一角晴天﹐陽光有雲際露出﹐雖則東方迷濛的天空猶有一些『查某雨』在下著﹐偶有一節斷虹出現在暗空之前。您頭頂上的雲越來越薄。不久﹐終於完全轉晴﹐雨收雲散﹐金色的斜陽把它柔和的光芒遍灑在剛被大雨清洗滋潤過的大地。在仍然溫暖的空氣中偶而夾雜幾絲涼意。

遠方低空有一兩條長長的浮雲平平地貼在微紅的天空上﹐像是曲終人散之後﹐還留在音樂廳門口的長條橫幅招貼。

『白雲蒼狗』的氣象學詮釋

上面那一節算是有點浪漫化的夏日成雲降雨過程的敘述﹐但是它可以用現代氣象學作合理的詮釋。

夏天(尤其在台灣)的雲雨現象往往和當地的局部大氣狀況關係比較密切﹐而和大尺度的鋒面活動關係較少。反之﹐冬季的天氣過程(例如寒潮)則往往和大尺度的鋒面活動關係密切﹐就算白天風和日麗﹐也難保半夜不會來個朔風捲地。是故討論夏天雷雨過程要簡單些。

當您一早起來時﹐近地面的空氣還是清涼了一夜的﹐溫度通常較低﹐這樣的空氣相當『穩定』-所謂穩定﹐就是不會上下亂翻動。在這種情況下﹐因為缺乏有力的上昇氣流﹐則準照我們以前提過的『雲在氣流上昇處發生』的原則﹐也不太會有『雲』產生。倒是『霧』可能會發生﹐不過此乃後話暫不表。

但是當太陽升起﹐把它的光芒射在大地上時﹐這些光芒的能量被地面吸收了去(要是地面不會吸收太陽光的話﹐它要不就把陽光全部反射回去﹐像鏡子一般﹔要不就成為透明體﹐讓陽光一直穿透﹐而若如此的話﹐您就可以觀賞到地獄之火了)。這些被吸收的光被地面轉化成紅外線﹐其中大部份便是我們口語中的『熱能』﹐從地面放射出來。說了半天﹐這只是指出﹐太陽出來後﹐地面變暖了。

如此一來﹐近地面的空氣也因被地面的熱傳導而變暖。如果某一地點的空氣比它週圍的空氣要暖的話﹐這裡的空氣層會變得比較不穩定﹐氣流會開始上昇。哈﹐上昇的氣流升到某一高度之後﹐空氣裡的溫度變冷﹐冷到裡面的水蒸氣達到飽和而開始凝結成水滴-這就是您所看到的『小雲』了。通常的情況是﹐不會只有一朵雲﹐而是這裡也冒一朵﹐那裡也冒一朵。不過﹐說來奇怪﹐它們之間的距離似乎有個特徵大小﹐多多少少平均分佈。這就是前面提的晴天積雲了。

當晨光漸老﹐地面也越來越熱﹐上昇的空氣也源源不絕進入高層。在稍有紊亂的狀況下﹐某朵雲中的上升氣流突然比它週圍的雲旺盛一些的時候﹐它就長得比別的雲高些。但是空氣基本上是個連續的流體﹐一個地方上昇﹐勢必導致它週圍地方的氣流『相對地』下降。在這些氣流下降區﹐原來的小雲會逐漸消散掉﹐而轉化成水蒸氣。而那些水蒸氣會匯集到那朵『勝利』的雲區裡去供應它的成長了。其結果是﹐小雲犧牲了『小我』﹐去完成其中一朵雲的『大我』。這朵幸運的雲於是成長成中型積雲。

上昇的氣流也勢必引發水平的空氣流動﹐要不然上昇地區的空氣遲早會全部『升天』而使得當地變成真空﹐而那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。是故當您看到有雲在迅速往上長時﹐週圍也很可能有些微風。

當雲再繼續往上發展的時候﹐『風切』(wind shear)效應會開始顯著起來。所謂『風切』是指風向和風速在不同層次會有所不同﹐典型的大氣狀況往往是低層風速小些﹐而高空風速大些﹐有時風向也會產生改變。於是您看到這些白雲變成的『動物』的『脖子』開始轉彎﹐脖子長的可能被您看成一批馬﹐脖子短的會看成是『蒼狗』﹐脖子再拉得更長些﹐您乾脆說那不是脖子而是大象的鼻子了。只要地面源源不絕地供應不穩定空氣及水蒸氣﹐這些天上動物園裡的百獸也會繼續幻出各種新品種來﹐好不熱鬧。堡狀高積雲的出現﹐也是空氣層不穩定的一種標識。

這種不穩定的空氣再繼續下去﹐遲早會發展成『密積雲』-高大的銀色雲堡。此時雲既然急速往上增長﹐水平方向的風速也往往增強﹐是以捲起風沙﹐推倒曬物架都可能發生。不久您會看到這雲堡的頂部好像已經碰到『天頂』而不再繼續往上昇﹐反而是像四周水平方向擴展開來。您若從遠處看﹐這雲的頭部呈扁平狀﹐整個雲體則像是一具鐵匠打鐵是用的鐵砧-這雲已經變成『雷雨雲』了﹐其下面便是要演奏『傾盆交響曲』的音樂廳了。雷雨中常有強勁的陣風﹐想是許多人共有的經驗﹐因此在廊下避雨﹐有時也會遭到被風掃來的雨點打濕而狼狽不堪。

雨過天晴﹐周遭空氣變涼﹐是因為雨滴蒸發消耗了“蒸發潛熱” 和高層冷空氣與地層空氣混合所合成的降溫效果。夕陽時分﹐太陽不會再使地面更熱。大氣回歸穩定﹐層次分明。穩定空氣中若有雲也往往以水平線方式懸掛在天。王維的詩《觀獵》﹕

風勁角弓鳴,將軍獵渭城。
草枯鷹眼疾,雪盡馬蹄輕。
忽過新豐市,還歸細柳營。
回看射雕處,千里暮雲平。


中最後一句的『暮雲平』﹐也是因為傍晚空氣穩定﹐使得雲也只好平掛﹐乃是真切的觀察。

3 Comments:

Anonymous 瑞紅 said...

如果自然課本都寫得這麼美
相信一定有更多小孩會愛上自然科學

多年前我讀過一本日本唯美少女粉彩畫畫家的畫冊
他在書跋上提到他開過一個攝影展
展覽他十年的攝影作品
作品內容竟是他在自家後院同一角度記錄了十年的
天空的雲
他充滿詩意的"壯舉"讓我深深記憶至今

常常看雲不知道會不會讓人心如虛空
應該有影響吧

7:23 PM  
Blogger Pao K. Wang said...

>如果自然課本都寫得這麼美
>相信一定有更多小孩會愛上自然科學

如何使科學思想讓人覺得容易親近
又不至於顯得媚俗﹐
是我常常在想的問題﹐
也是一直要努力的方向。
很多科學家其實文筆也很好﹐
但是有心理障礙﹐
覺得科學文章要看起來偉大崇高﹐
望之巍巍然﹐
是故不願平易近人。

英國19世紀大科學家法拉第晚年有名的聖誕講座﹐
就是設計要把科學講得人人能解﹐特別是青年人。
我小孩唸小學時﹐我曾幫他們學校
設計一個科學周。
看著小小臉蛋現出『恍然大悟』的神情﹐
比中什麼獎都值得。

>他充滿詩意的"壯舉"讓我深深記憶至今
日本有不少這類很執著『勿以善小而不為』的人士﹐
這是我很佩服他們的一點﹐希望咱們台灣
也能多些這樣的人。

>常常看雲不知道會不會讓人心如虛空
>應該有影響吧

我以前的答案一定認為是『會﹗』﹐
可是現在卻不那麼確定﹐
不知是雞先還是蛋先。
抄一句如來佛的話來作答好了﹕
會心如虛空的人﹐乃是『千萬劫以來所種善根』的結果﹐
所以自然喜歡常常看雲。
(呵呵﹐很像是自己刻個冬瓜印章蓋在自己的證書上)

不過經驗上﹐的確常觀天上雲霞山河大地﹐
會使人心胸開闊﹐看淡世上的紛擾。

互為因果吧﹗

9:57 AM  
Anonymous Anonymous said...

王老师文笔真好
从这里学到了很多很多
感谢


方志华

10:03 PM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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